视听小圆桌（1）—- 技术进步=听感提升？

《视听前线》视听漂流活动最近关注度很高，为了方便联系建了一个群。什么样的人会参与漂流活动呢？大家会说，肯定是喜欢玩音响，又爱尝鲜的发烧友。要我说，这些不但是烧友，而且是有好奇心，爱交流的朋友。我喜欢和有好奇心的人讨论，他们聪明，热情且有激情。我还真就整理了部分群里的讨论，看看大伙儿有没有兴致了解下我们都聊的啥。

就过年前，可能到了打扫屋子的时间，大家都翻出来自己的音频旧物，有128M的MP3“上古”播放器，有模拟味的卡带录音机，还有人找出父辈用过的CD机。上海的杨慧君抛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曾经的模拟到数码，是一次大变革，但到目前为止，从HiFi角度来看，并不是所有发烧友都认为这是进步。如今从实体音源载体到数播文件载体也是一次大变革，但是不是进步呢？每个发烧友心里的答案也不会是一样的。” 这番话瞬间激起了群内的热烈讨论。

“深圳东_XRS”似乎心中早有答案：“肯定是进步了”，并以幽默的口吻说道：“HiFi发烧友才多少人？”，他进一步举例：“贵族们觉得坐马车才是高级，汽车就是退步”，发烧友确实是小众群体，技术的大势岂能被这一小搓人的偏好所局限。确实，传统模拟设备，甚至前年的数字技术（比如DAT）早就从大部分的录音工作室退出来了，这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

然而，杨慧君并不完全认同这种观点，他提出了一个更具哲学意味的问题：“现在越来越高清的声音好听吗？” 这一问题将讨论引向了另一个层面，即技术进步是否等同于音乐体验的提升。“当我们在iMax巨幕上看清楚了美女脸上的每一个毛孔后，还能感受到‘肤如凝脂’的美感吗？” 他的观点是有一部分群众基础的，尤其是比较早开始玩HIFI的前辈，都会觉得技术参数的提升，并不一定带来听感的提升，甚至还有可能会失去音乐本身的美感和情感表达。

在讨论中，我分享了自己在录音时使用不同话筒的经历，曾经在雨果录音室驻棚录音时，我的老师易有伍有很多收藏，就有幸用过不少话筒，有比较近代指标比较优越的，也有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古董话筒，里面清一色的电子管放大线路。“钱袋子”不会说谎，古董胆机，喇叭，乃至我们制作用的经典话筒，一直非常保值并且在服役，这些人不是傻子，经典器材和话筒在指标上会输现代器材一些，但总感觉声音“耐听”“有音乐感”，人声或器乐的神韵就是感觉超越更“高清”的现代器材。当时我在脑海里冒出过一个疑问：“到底是‘传真’重要呢还是‘传神’更有意义”。借着大伙儿的讨论我重新抛出来大家一起探讨，确实也很想知道大家都怎么看这问题。杨慧君的见解挺客观的，他说：“如果能形神兼备当然是最好，也是最高境界。如果二者不可得兼，个人认为还是神重于形，也就是真。” 他甚至以自己对中西方绘画的喜好为例，表达了对于音乐中“神”的追求，强调了情感和意境在音乐体验中的重要性。这个问题留存在我心中多年，当然也有自己的体会，于是分享说：“我认为传真或者叫好的技术是可以服务于“传神”的，但必须是应用技术的人有忠于”传神“的理念”，我也见过太多以标榜自己技术为目的作秀了。

杨慧君放话题引入到更为抽象的境地：“传神，首先要清楚传的是谁的神？音乐作者？演奏者？指挥者？录音者？后期制作者？器材设计者？”，也许，上面的这些“大咖”，加上烧友们对自己系统的调校把玩，合起来才是一次完整的音乐“传神”。这一下把我们思考的发散开来，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也对啊，音响听音乐这一“链条”本来就很长……好吧，每一个环节都能成一专题了，没完。

当然了，这种讨论过于抽象了还容易陷入了哲学的争辩，我们没有过于深刻的思辨能力，也觉得轻松聊天就好，大家不一定都能统一观点，有些东西内心懂就好了。于是，话题逐渐转向了模拟与数字录音的区别与融合。这些我稍为熟悉一点，毕竟去过的录音棚不少，除了自家录音棚，各地的棚都有零星跑过。

接着大家还讨论了电平、动态和压限器的问题时，大家各抒己见。有人认为电平大听起来细节就多，但动态会小；而电平小动态起伏就大，但细节的还原和动态的发挥就很考验系统的发挥了。也有小路和武汉的姚子颖对相机和影像技术比较熟，他们试图通过照片提亮的比喻，来解释了电平与动态之间的关系。

聊到这技术进步是否等同于听感提升这一话题也停顿了下来了，并不是没法延伸，而是说要聊清楚这话题需要落到一个更好具体的点，比如说，对比一下50年代的电子管和现在生产的电子管，对比一下当年的纸盆音箱和现在的陶瓷音箱，甚至是相同的音乐录音在不同的载体的发挥，等等。相信群友在经历一翻音乐生活后，再聊及这话题又是有了新的体会。

这种讨论的氛围始终热烈而友好，难能可贵。技术层面的议论，并不是非黑即白，更没有谁一定是正确的赢家。最近AI很火，但在我看来，AI再先进，也只是我们搜索信息和辅助思考的工具。正是到了AI时代，我们反而更需要强化与人的交流，重视与音乐艺术之间真实而深刻的链接，而不是仅仅活在机器构建的世界里。

视听前线的漂流活动，因为插上互联网的翅膀，突破了空间的限制，让天南地北的朋友们得以一起发烧，通过交流和碰撞，增进了对音响和音乐的理解，这是一群“新质量”的朋友，能产生正能量友谊。既然大家都踏入了音响发烧这个“坑”，那么就更需要这种思想的碰撞和经验的交流，在相互学习中不断成长。

正如视听漂流群里有人所说：“玩器材，品唱片，交流……好玩之处在于，在不断把玩的过程中，促进我们的思考和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