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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吹响了魔角:谈谈马勒《第四交响曲》

2015-7-3 11:26| 发布者: ywen| 查看: 1164| 评论: 0 |原作者: 谢胤杰

简介:每次想写马勒的时候,总是心有言而笔力不能耕,因而来来回回几次,便也就丧失了一点兴趣。我也是觉得奇怪,想当年,我挂着耳机在高三的晚自习上听完了全本的马勒交响曲,在那个人生最艰难的岁月里马勒和布鲁克纳成为 ...


每次想写马勒的时候,总是心有言而笔力不能耕,因而来来回回几次,便也就丧失了一点兴趣。我也是觉得奇怪,想当年,我挂着耳机在高三的晚自习上听完了全本的马勒交响曲,在那个人生最艰难的岁月里马勒和布鲁克纳成为了我经常放在手机储存卡里的作曲家。

其实那时候iPhone也就刚刚面世,安卓手机也开始流行,但是对于家境一般的我能有一台诺基亚也是不错的,毕竟自己也还没有收入,不像别的同学家境宽裕,要什么有什么。不过话虽如此,但其实那时候手机能用QQ、微信和微博就已经足够了,实际上与手机的互动已经成为学生们保持与这个世界联系的主要方式,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大家都抱着手机一边与舍友聊一边哄着屏幕另一边的女生,实际上晚修的时候不少人的手机总在抽屉里震。

我没有什么人需要找,也没有什么人需要找我,所以我那个时候都把手机的空间花费在无损唱片上,趁老师不在学校的时候用教室的电脑下载一大堆无损音频放在手机中聆听,如此便经过了无数个夜晚。那阵子因为初听,便也像在沙漠中饥渴的人遇到食物一般不分优劣狼吞虎咽,幸亏那时候还会类比版本,不然现在肯定就陷入了金玉与糟粕视若同流的境地,那样是断不可能进步的。


唯有对于马勒交响曲,我却是小心翼翼的,对于百多年来出现的各种录音在按下“立即下载”之前都要推敲一番,看看是否值得去花这冗长却珍贵的时间去在铺满桌面的题目之间感受这位英灵在一百多年前写下的神奇乐句。在一份叫做《十位指挥家谈马勒交响曲》的访谈录里我学习到了如何“成熟地”理解马勒的乐想,继而可以进阶地和克伦佩勒、瓦尔特、伯蒂尼、殷巴尔、阿巴多等大师神交。这些经历对考试来说并没有什么益处,然而对于思辨和自我思考却是无比珍贵的经历。

而在马勒交响曲中,《第四交响曲》犹为重要,无论是在马勒的创作生涯,还是在马勒交响曲中的地位,亦或是对于我个人的体验来说都是如此。我曾在夜晚静谧无人的校园里吹着风听莱纳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演奏的马勒《第四交响曲》,五年前的天气还没有像如今这么炎热,即便是在被楼房包围的学校里依然还有凉爽的风吹过,第一乐章的主题被圆号轻轻抛起,那几个小节的轻盈乐句随风滑翔,很快被弦乐器接住,滑落到大提琴的怀中。校工和我们级学生从高一时候开始喂养的猫群依然悠然自得地在只有路灯的微光照耀的校园里走动,有只猫比较粘我,有时候我在广场上吹风听唱片的时候它会从黑暗中静静地走出来,乖乖地躺在我身边或者大腿上,任由我顺它的毛。猫并不怕我们,经常跑到男生宿舍去玩,那只跟我相熟的猫还曾经试过跑到我宿舍去找我,结果却找错了床,那天我纳闷为什么不见它在广场上玩,结果回来一开灯发现它躺在我舍友的床上自我陶醉的舔毛,幸好没有留下什么纪念品,不然一定会被骂死。

 
莱纳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版本的马勒《第四交响曲》


《第四交响曲》充满了亲切与温暖,就像那只粘人的小猫一样。与马勒早期(第一、二、三号交响曲)及中晚期(自《第五交响曲》以后)不同,《第四交响曲》的编制和体制都非常小巧,没有动用到庞大繁复的乐队,没有排山倒海的音响,也没有奇形怪状的和声,更没有奇幻晦涩的乐想和长篇大论的叙事。它仅仅是一部由孩子讲述的童话,充满天真与光明,小巧和精致,而马勒只用了一个古典风格的乐队就完成了讲述。在这里看来,《第四交响曲》似乎独立于马勒的交响曲,但实际上,它却是对前三部交响曲的总结,同时又将结论的悬念留到了之后的作品中。《第四交响曲》同样拥有出色、清澈的配器,乐队声部无论远近,都清晰可闻。第一乐章描写的是世俗凡人的幸福生活,欢快乐天,兴致勃勃。第二乐章则是一段死亡之舞,以孩童式的眼光看待死亡的恐惧,小提琴故意夸张跑调,表现死神的狰狞阴暗。随后是第三乐章,整部交响乐最优美动人的一段,宛如著名的油画《圣女厄修拉》。厄修拉的名字后来也在末乐章的歌词中直接出现了。

著名指挥家大卫·津曼曾说《第四交响曲》是马勒最完美的一部作品,原因就在于返璞归真的乐想与创作手法,以及与马勒其他交响曲的反差与继承,都让这部交响曲显得卓尔不群。

前文说过的莱纳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的版本,相信是不少人对马勒《第四交响曲》的启蒙录音——包括我在内。 当时好像还没有再版SACD版,是海印的老郭把RCA Living Stereo的大盒子拆开来卖了一张环保装给我,大概全广州就他一家肯拆开盒装唱片卖的唱片店了。这张唱片我听了不下二三十次,基本上每周日从家回学校的时候都会先听它,从家走到地铁站门口的时候刚好能听到第一乐章的主题,不安感在这个时候一扫而空。阿巴多在琉森音乐节的录像和DG唱片公司发行的唱片我也听过多次,他总是喜欢把节奏稍微放慢下来,让温柔的弦乐流泄出来,即便是怪诞的次乐章也不会做得太过火,点到即止,不让黑暗有过多的空间延展,毕竟这是“孩童讲述的死亡”;阿巴多在录音室版本中搭档的女高音是芮妮·弗莱明,我对弗莱明向来没有什么太好的评价,弗莱明本人也不算是演唱马勒的好手,然与阿巴多合作《第四交响曲》中倒是能偶尔见得一些闪光。不过要是说实话的话,弗莱明的功力实在不及于阿巴多在琉森演出马勒《第二交响曲》中担纲女高音的Gvazava和Larsson,所以我也疑惑,然而阿巴多已经驾鹤西去,大概再追问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过说到这里,那就顺便谈谈末乐章的问题。《第四交响曲》的末乐章是最先写成的,随后再倒叙地写成前三个乐章。原本这首马勒构思多年的《少年魔角》中的《天堂般的生活》是要被用在《第三交响曲》的末乐章的,不过马勒后来还是用了一首叮铛儿歌《三个天使》安插在第三交响乐的柔板末乐章之前作为替代。演唱《第四交响曲》的末乐章对于任何一位女高音来说都是绝难的挑战,大卫·津曼自己都说过不少女高音往往在高音区和低音区的处理上顾此失彼。伯恩斯坦曾经尝试让一位有女高音音域的男童来演唱这一部分,但效果据说不太理想。笔者听过最优秀的演唱是阿美玲与海廷克合作的版本,我是上个月才买到这张黑胶唱片,拿回家听的时候恰好在忙学校工作,阿美玲的声音出来的时候我当场就呆住了,醒悟过来的时候钢笔已经在纸上化出一个大大的墨圈……

然而最近激起我兴趣的是克伦佩勒在1965年指挥维也纳交响乐团的录音。克伦佩勒的方式跟大家似乎都不太一样,在他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使用“温暖”的音色,在他指挥棒下流泄出来的音乐就如同刀刻一般的平直和棱角分明,马勒回归儿童本真的意图似乎被刀削得几乎荡然无存。首乐章的哲学几乎不能让人理解,弦乐队不再可以温柔地环抱旋律,反倒像刀一样剖开音乐织体,假如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话绝对会被吓得毛骨悚然,尽管已经知道晚年的克伦佩勒指挥艺术以凄厉的音色和以抽离感带来陌生化而著名,但仍然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然而这种风格延续到次乐章倒是合情合理,克伦佩勒在第三乐章依然没有放松对音乐的解剖和黑化,这种情绪直到末乐章才有所缓和。按道理说,《第四交响曲》本应是马勒对于纯真的回归,“音乐即音乐”,并不包含任何杂质,就像孩童一样。马勒已经将一切摆上台面了,但是克伦佩勒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他还一直冷静地向内挖掘,想要再深入本质。这样的本质实际上与《第五交响曲》以后的作品有所关连,马勒在之后走上了寻找救赎之路,但同时又不可抗拒地认识到死亡是一切的终点,不由得令人思考起尼采和叔本华起来。这大概就是克伦佩勒的“理性”了吧。

人在少年时,应该认真听听马勒《第四交响曲》,与它在马勒音乐中的连结地位一样,少年时候也是对童年的总结,并将人生的悬念留到以后岁月的过程。对于以后的路,需要自己去选择,人生之路在这以后,就是一条充满自我选择的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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